先算:三个可以算的判据与自然音距的弹性(全文)
本文件是 SKILL §3.1–3.2 的全文,表与例都在这里;SKILL 里只留导语。与 reference.md 并列,那边是韵与分期。
1. 3.1 ★★ 三个可以算的判据
判据一:查真值表(§1.3),逐对相邻字算一遍。
把整句拆成相邻两字一组,每组比对"这两个字的自然音距"与"这两个乐音的半音数":相等 → 真值;差一点 → 近似值;差得多 → 倒字。
例(黄志华 p0018):旋律线 d r r l——dr 上行大二度可选「四三」,rr 同度可选「三三」,rl 下行纯四度可选「三二」,
于是填「四三三二」,是真值;同一个「四三三二」拿去填 d r t t,末尾 rt 下行小三度在表里找不到以「三」开头的选择,
它就只是近似值——但实际经验是唱来颇协音。
判据二:近似值不止一个,要挑「最佳逼近」。
「在数学上,就某真值而言的最好的近似值,是称作最佳逼近」(黄志华 p0020)。
以 d r m 为例,作者列出七个近似值:「〇〇二」「〇二二」「〇二四」「二四三」「四四三」「四九叁」「四叁叁」(p0020)。
(「九」即第二声阴上;「叁」是个非正式使用的类音阶,只包含阴平声和阴入声,不含阴上声。)
挑法两条:★ 看音区——中高音区选多高音的近似值(「四四三」「四叁叁」),中低音区选多低音的(「〇〇二」「〇二二」)(p0020);
★ 看句位——把「句头宽、句尾严」当条件加进去一起比(p0108)。
★ 句尾严这条最实用:近似值往句头放,句末长音要填真值——这正是作者并入同向原理的那一条: 「乐句尾的长音务要填准,不能有倒字」,以及「字音音高走向与旋律音阶走向要一致,不可逆向」; 另一条独立出来叫「高低不宜相违」——高音区当填高音字,低音区当填低音字,但可不必严守(p0040)。 ⚠ 量化只是辅助:作者自陈「如何量化,目前亦毫无标准去支持」(p0021)。分数只用来排序候选,不用来判过不过。
判据三:八分三定律与十六分三定律——整首词的自查线。 四个类音阶两两排列共十六种:平移四种(四分之一)、级进六种(八分之三)、跳进六种(八分之三)(黄志华 p0023)。
| 定律 | 内容(黄志华 p0023) |
|---|---|
| 八分三定律 | 一般不是依曲填出来的粤语文字,「大跳」出现的机率是八分之三强弱 |
| 十六分三定律 | 凡据歌调填词的合乐文字,「大跳」机率常远小于八分之三,而且常常八分之三的一半都不够,即十六分三左右 |
算法:数出全词相邻字位总数与字音跳进(大跳)处数,相除得跳进频率。 判线(p0026):小于 0.21875 算符合十六分三定律;大于 0.34375 算符合八分三定律。 作者统计的 96 首据曲填词作品中,77 首符合十六分三定律,占 80.2%(p0026)。
★★ 这条定律解释了粤语填词到底难在哪:「粤语歌曲填词难,是因为『违反自然』—— 我们要把天然是八分三的大跳字音频率调整到非自然的十六分三」(p0023)。 自检动作:跳进频率明显高于 0.21875,说明你还在按说话的习惯选词,大跳太多,多半已经有拗音; 回头把那些大跳位置换成级进或平移的排列。
附带一条选字的现实:「〇」只有第四声阳平一个声调,"字员"稀少,歌词里用量最少;「三」「四」各三个声调、「二」两个, 已占去九声的三分之二(p0027)。据曲填出来的词,类音阶频谱形态多是「〇 < 二 < 四 < 三」,作者称之为正态; 报纸文字则约是 1 : 1 : 1 : 2(p0024)。★ 写不下去时先看是不是「〇」用多了。
2. 3.2 ★★ 自然音距的弹性:同一个字调能走多远
自然音距不是死数,它能伸能缩,但四个类音阶的伸缩本事不一样(黄志华 p0029): 〇(低音组最低)与三(高音组最高)是外张元——「〇」可任意往低处沉,「三」可任意向高处飘升; 二、四 被夹在中间,是内敛元——把自然音距增大去配大一点的音程「好像不大可以」,比较缺乏弹性。
一个可以自己做的实验(黄志华 p0030):「二三」自然音距 5 半音(字例「未通」),「二四」3 半音(字例「未痛」)。
「未通」压缩一个半音去配 4 半音的音程(如 d m)——尚可以;再压到 3 半音——极勉强,常易听成「未痛」。
「未痛」只拉伸一个半音去配 4 半音——已感到会拗音,会听成「未通」。
★ 结论:「二三」可以往里缩,「二四」拉不动。
平移时的弹性(p0030、p0031)——比喻是一座建筑物的横切面:
| 平移 | 位置 | 微调余地 |
|---|---|---|
| 三三 | 天台 | ★ 向上可微调,一般可达三个半音;注脚是「下行更佳」 |
| 〇〇 | 地下 | ★ 向下可微调,一般可达三个半音;上行下行视实际情况 |
| 二二、四四 | 中层 | ⚠ 上下两方俱欠微调余地(上面是别人的地板,下面是别人的天花板) |
⚠ 「凡微调必然带微微拗音」——「有时轻微至难以感觉得到,歌者善唱的话更可以唱到拗音全无,但理论上必须知其有」(p0031)。 ★ 三个半音这个数字很有用:调尾为 5 的几个声调(第一、二、七声)相邻时在三个半音的基本幅度内完全可以自由微调(p0039), 所以「三」音高字有三个半音的「飘移」空间(p0035、p0037),连续出现也不怕(p0086)。
级进、跳进时的弹性(p0031)——作者用行星轨道的圈环来排:
| 圈/环 | 自然音距 | 成员 | 伸缩本事 |
|---|---|---|---|
| 七号圈 | 7 半音 | 〇三 | ★ 外已无圈,可无限向外伸展——配比纯五度大的音程都是真值;向内一般只能缩到纯四度,再少就比较拗音 |
| 五号圈 | 5 半音 | 〇四、二三 | 一内敛元+一外张元,兼具内敛与外张,过界后拗音程度有时也不大严重,可以考虑采用 |
| 四号环 | 4 半音 | 〇二、四三 | 同上 |
| 三号环 | 3 半音 | 二四 | ⚠ 纯由内敛元构成;伸到四号环边界(配大三度)常显得稍勉强 |
★★ 一条极简的判别法:「过界就意味拗音」,但程度有轻重(p0031)。 怎么用:算出这两个乐音的半音数 → 看你选的排列属哪个圈环 → 过了几格界。 过一格且含外张元 → 可用;过界且是三号环(二四) → 换排列;「〇三」往大了走 → 随便走。
★ 就易学说(theory of least effort):字音与乐音相配时,发音器官会倾向较轻松较容易的方式; 「二四」配环内音程大二度是谐协的,「〇二」「四三」配环内音程小三度也谐协,但需要较着意地去唱(p0033、p0055)。 判据:要"较着意地去唱"才准的地方,换个歌手就会垮,能避就避。
⚠ 「最低音字的遗憾」:「想把两个『〇』音高字连用,只要配的旋律音不是同音反覆, 而是有一两个半音的起伏,配唱起来便必然产生拗音」(p0058)。 ★ 「〇〇」是全表里最不自由的一对——两个阳平字连用又碰上起伏旋律,没有解,只能换字。
→ 定量的基本弹性表(半音数)与实测边界见 reference.md §15;那里有一处与本节不同的数字,并排保留。